环形世界与赢得和平

▲著名地缘战略学家麦金德提出的“世界岛”的六个自然区域

本文最初于1943年7月刊载于美国《外交》杂志。彼时,同盟国阵营已相继赢得中途岛、瓜岛、斯大林格勒与阿拉曼等一系列战役的胜利。激战虽在继续,轴心国的败亡已无太大悬念。麦金德在这个历史时刻,跳过大战的军事胜利,直接叩问如何赢得和平这个本质命题。在这探索中,麦金德将他首创的“心脏地带”理论做了进一步的发展,形成了“环形世界”的概念一一将心脏地带与美、英、法等国组成的西欧地区及相关区域统合为环绕日耳曼之地的宽阔“环带”,以此将其理论中的和平破坏者(日耳曼文化)压制住。

一些人要我把先前著作中所讨论的主题更推进一步,特别是考虑,在现代战争的条件下,我的“心脏地带”概念是否失去了意义。为把这概念置于它的语境之中,我必须以一段简要的叙述开始,讲述它起初是如何成形的

我对公共事件最早的记忆,可追溯至1870年9月。那时我还是刚刚进入地方语法学校的小男孩。一天我带回家一条新闻,那是从贴在邮局门上的电报得知的,拿破仑三世和他的全部军队已在色当向普鲁土人投降。英国人为之震惊,他们在精神上仍沉浸在特拉法尔加的伟大胜利和拿破仑自莫斯科溃败的振奋之中。但是直到数年以后,色当事件的全部影响才为人们所认知。那时,英国的海上霸权尚未遭受挑战,它所看到的对其海上帝国的唯一危险,是深入亚洲的俄国。在那一时期,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每一条街头谣言,印度西北边界的每一场部落骚乱,都会被伦敦的报纸敏捷地归纳为俄国的阴谋。英国人的海上权力与俄国人的陆上权力占据着国际舞台的中央。

30年以后的世纪之交,冯・提尔皮茨开始建造德国的海上舰队。那时,我正忙于在牛津和伦敦大学筹建政治地理和历史地地理专业,并总体上以一名教师的眼光来看待晚近的事件。在我看来,德国的行动意味着,这个强大而组织严密并且据守欧洲核心战略要地的国家,正在缔造强大的海上力量以抵消英国的海上权力。美国也稳固崛起,进入大国之列。然而,它的崛起目前还只能在统计表中测量;虽然在我的童年,一些人已经对美国人的足智多谋印象深刻,因为我记得,在我们的教室中有一幅画,描绘“梅里马克”号和“监视者”号之间的战斗,它们分别是第一艘铁甲舰和第艘船面旋台炮舰。德国和美国就这样与英国和俄国并肩崛起

激发出“心脏地带”理念的事件,是英国在南非的战争和俄国在满洲的战争。南非战事于1902年结束,而在1904年的春天,日俄之间则战云密布。次年年初,我在皇家地理学会宣读了一篇论文,以《历史的地理枢纽》为题,它随后成为人们讨论的热点话题,但其背后已有多年的观察和思考。

英国人跨越6000英里的大洋与布尔人作战,俄国人则穿越相当漫长的亚洲内陆投入战争,两者之间形成鲜明对比。而在15世纪末,瓦斯科·达·伽马在其探索东印度航行中绕过好望角,16世纪初,叶尔马克统领哥萨克骑兵翻过乌拉尔山脉进入西伯利亚,这种对照与前者出自同一机杼。这种比较又转而引出一番回顾,中亚的游牧部落在古典时期与中世纪,也曾向亚欧大陆内新月地带的定居群体发动长期、连续的突袭,内新月带即欧洲半岛、中东东印度和整个中国。我的结论是:

…在当今的时代,我们第一次能够尝试以某种程度的完全性,匀勒一般化大地理和一般化大历史之间的关联。我们第一次能够认识诸多特征与诸多事件在全世界舞台上的真实比例,并可以寻求一个公式,在某一程度上,表达世界史( universal history)中某些地理上的因果联系。如果我们有幸,这一公式应该具有实用价值,可以正确地观察当前国际政治中的某些竟争力量。”

“心脏地带”曾出现于1904年的文章中,但仅仅是出于偶然,并仅作为描述性词汇而非技术性词汇来使用。当时所用的表述是枢纽区域”和“枢纽国家”,因此:

权力平衡的倾覆对枢纽国家有利,将导致它向欧亚大陆边缘地带扩张,使其获得庞大的陆上资源以建造军舰,而一个世界帝国也将随之出现。如果德国与俄国联盟,这种情况就会发生。

总之,指出这点或许会相当明确,俄国对内陆某些地区的控制被取而代之,并不会减损枢纽位置的地理意义。一日中国人被日本人组织起来,推俄罗斯的帝国并征服它的领土,他们便可能对世界自由构成威胁,盖因这将使内陆地带的巨量资源获得一个出海口。

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我的著作《民主的理想与现实》在伦敦和纽约出版。显然,“枢纽”一词虽然对于世纪初的一篇学术论文尚称合适,但却不足以承载从第一场世界革命危机中浮现出来的国际局势:因而产生了“理想”、“现实”和“心脏地带”。但是,即使施加了额外的条件,1904年的论文仍然足以在15年后为分析局势提供背景,这使我相信,先前所寻求的公式已经找到。

现在我们转向本文的主旨一一在探讨即将到来的新的国际安排时,我们需要简略地对“心脏地带”这一概念的价值做出评估。必须阐明的是,我在处理的是战略问题,自然,它在和平年代的效力不逊于战时。我无意盲目加入已然甚器尘上的辩论,瞻望几代人之后;化用卡萨布兰卡会议中的名言,我将我的思想投注于敌人将被压制住的那些年中,与此同时,它们的战争哲学也将被消除。“心脏地带”包括亚欧大陆的北部和内陆地区。它从北冰洋沿岸向南延伸到中部龍溴,波罗的海和黑海之间的广地峡为其西缘。这一概念无法精确到地图上,因为这一区域由三种不同的自然地貌构成,它们彼此加强,且并非确切一致。首先,这一区域有地球上最宽厂广的低地平原。其次,平原上有几条可通航的大河穿流而过:其中一些向北注人北冰洋,但因河水中裹挟坚冰,所以难以由海洋潮流而上,其他的则注入内陆水域,比如里海,这些水域与海洋隔绝,最后,这里有一片草原区,直到前一个半世纪之内,都为骑驼和骑马的游牧部落提供了理想的栖息环境,使其发展出极高的机动性。以上三种地貌,河流流域最容易现诸地图,把所有北冰洋和内陆性河流划入单一整体的分水岭,刚好在地图上简洁地隔离出一大片清晰的区域,它正是特定标准之下的“心脏地带”。它只把海上交通工具与海权排除在外,但这却是与现实的一个重要而消极的区别,在这种“心脏地带”下,平原和草地提供了积极的条件,以产生另一种类型适宜大草原的机动方式。事实上草地横贯了整个平原,但没有完全覆盖其表面。尽管有这些显著的差异,但“心脏地带”还是为战略思考提供了一个有效的物质基础。进一步人为地简化地形将会误人歧途。

就当前而言,说苏联的领土等同于“心脏地带”是准确无误的,但有一个方向例外。为了划出这一例外一一面积极大让我们绘出一条直线,约5500英里长,从白令海峡向西直到罗马尼亚。从白令海峡向西3000英里,这条线会穿过叶尼塞河,叶尼塞河从蒙古的边境向北注入北冰洋。这条大河以东列布着一片群山、高原和峡谷之国,遍是崎岖,几乎从头到尾都覆盖着原始针叶林;由于其地理特征乃以勒拿河为中心,故此,我称其为“勒拿兰”(Lena-land)。这里不包括在俄国中心地带之内。俄国的勒拿兰面积有375万平方英里,但其人口只有600万左右,其中的500万都定居在从伊尔库茨克横贯大陆直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铁路沿线。在余下的地区,平均每3平方英里的土地上仅有一位居民。富饶的自然资源一木材、水力和矿产一一事实上至今分毫未动。

叶尼塞河以西即是我所描述的俄国中心地带,一片南北跨度2500英里的平原。其面积有425万平方英里,人口在1.7亿以上,并且正以每年300万的速率增长。

要展现俄罗斯中心地带的战略价值,最简单大概也最有效的方法或许是与法国作一比较。不过,例举法国时,历史背景是第次世界大战;而例举俄国时,背景则是第第二次世界大战与俄国类似,法国在地形上也是个紧凑的国家,虽然国土平坦,不像心脏地带那样是四塞之地,但相对于边境线的长度,其需要戍卫的地区仍相当的小。除东北方向之外,它为大海和群山所环绕。在1914-1918年,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背后并无敌国,法国及其盟友的舰队控制着海洋。故此,法国和协约国布署在敝开的东北边境的军队,其两边侧翼都能够受到很好的掩护,其后方也是安全的。悲剧性的低地通道位于东北方向,孚日山脉和北海之间,宽300英里,数量众多的军队在此相互推挤在1914年,战线以孚日山脉为门枢,向后旋转到马恩河;而在战争末期的1918年,战线则沿着相反的轨迹旋转。其间四年中,这条弹性的战线时而凹陷时而凸出,即便在德国1918年春季的猛烈攻势中,也从未被突破。因此,正如战争中被证明的那样,在这国土之中有足够的空间供纵深防御和战略撤退。然而,对法国而言不幸的是,其主要工业区分布在东北方向的扇形区域内,正是这里进行着无休止的战斗。

俄国在主要方面与法国如出一辙,但规模更大,并且其开放的边境是在西方而非东北方向。在当前的战争中,俄军沿这条开放边境部署。在其后方是“心脏地带”的广阔平原,可供纵深防御和战略撤退。再向后,这平原向东淹没在天然的茫茫壁垒中,这壁垒包括无法抵达的北冰洋海岸,叶尼塞河后方的勒拿兰荒地,以及阿尔泰山到兴都库什山山脉边缘,它们后面则是戈壁沙漠、西藏高原和伊朗荒原。这三方壁垒都宽阔而充实,并且在防御价值上远远超过了围绕法国的海岸和群山。

的确,北冰洋海岸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绝对无法进入。商船组成的船队,在强大的破冰船协助下,并有飞机侦察其航线前方的浮冰,可将海上航线延伸至鄂毕河和叶尼塞河,甚至勒拿河;但是,如果俄国的敌对力量要穿过广阔的环极地冰区,越过北西伯利亚的苔原,对俄国发起入侵,在苏联岸基航空力量的防御面前,将难如登天。

为完善法、俄之间的比较,我们还需探讨一系列对应现实的相对尺度。俄罗斯中心地带有四倍于法国的人口、敞开边境,以及20倍的区域面积。考虑俄罗斯的人口,其漫长的开放边境也并非不相称;为平衡苏军部署的宽度,德国曾不得不使用从其附属国征来的部队填补德军的战线,以弥补其人力之不足。然然而,在一个重要的方面,俄国与德国开战时的境地并不优于1914年的法国;与法国一样,它最发达的农业和工业都直接位于入侵者的道路上。但如果德国的侵犯可以拖延数年,苏联的第二个“五年计划”将会改善这一状况。或许这正是希特勒在1941年撕毁与斯大林盟约的原因之即便不算勒拿兰的自然资源,“心脏地带”的巨大潜力在战略上也是极为优越的。在枢纽区域的枢纽一一南鸟拉尔山地区,以及位于叶尼塞河上游以东、为天险遮蔽并有丰饶煤田的库兹混茨克,工业正平稳增长。1938年,在小麦、大麦、燕麦、黑麦和甜菜等粮食方面,俄罗斯的产量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多。俄罗斯还拥有最高的锰产量。在钢铁方面,它可与高居首位的美国分庭抗礼;石油产量则位居第二位。至于煤,米哈伊洛夫( Mikhaylov)宣称,库兹涅茨克和克拉斯诺雅茨克( Krasnoyarsk)煤田能供应全世界300年之久。苏联政府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的政策是平衡进出口。

除极少数商品之外,这个国家能够生产它所需求的任何东西。综合考虑以上各方面,势必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苏联在这场战争中成为德国的征服者,它必会成为地球上最强的陆权国家。此外,俄国还拥有最坚固的防御态势。“心脏地带”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自然堡垒。现在,“心脏地带”第一次拥有了数量、质量皆足备的军队。

在这样的一篇短文中,我不能安想穷尽“心脏地带”的主题,它是世界巨型大陆上陆权的堡垒。但应当对另一概念略谈数语,以使之平衡。

最近从卡萨布兰卡会议上传来一种呼呼,要推毁统治性的日耳曼哲学。为了达成这点,只能通过将一个与之竞争的哲学清泉注入日耳曼思想之中。我假设,例如,在“停火”实现现两年之内,同盟国占领柏林、审判罪犯、重划边界并完成其他娇治处理,这样,德国那在顽固与痛苦中死去的老一辈,将不再把历史误传给年轻一代。但如果把外国教师送入德国去灌输自由理论,那将有害无益。自由不可教授;只能把它赋予可使用它的人。然而,如果这受污染的河渠在两边都由大国作为牢固的堤防加以控制,或许可以非常有效地被清扫干净。其东面,将是“心脏地带”的陆权,其西面,将是北大西洋海盆的海权。要使日耳曼思想长久面临这一确定无疑之事,德国发起的任何战争都必将两面受敌,而德国人自己会解决本段开头的难题。

为此,首先有必要在美国、英国和法国之间建立起有效且持久的合作,美国是防御之纵深,英国作为壕沟环绕的前沿据点(themoated forward stronghold)D一个更大规模的马耳他,而法国是作为防御的桥头堡。法国之必要并不逊于前面两国,因为最终要平衡陆权,海权必须是两柄的。其次,如果和平受到任何威胁,有必要使以上三国与第四方征服者俄国共同发誓立即联合,这样德国军事恶魔将再难以抬头并最终虚乏而亡。

今日一些人似乎梦想着一个全球性空中统治权,它将荡除舰队与陆军。然而,我对一位务实的飞行员最近意味深长的话语印象深刻:“空中力量完全依赖于地面组织的效率。”这一主题过于庞大,为本篇幅所限,不作细论。只能说,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空战不会因循战争的漫长历史,呈现出攻击与防御之间战术优势的交替,故此,它对战略不会产生永久性的影响。

我并不安图预言人类的未来。我所关心的,是在战争取得胜利之后,我们争取和平时所需面对的情况。对于战后世界的格局,很多人终于开始研究,其中有理想的蓝图,也有现实且学术性的地图,后者基于对难以认知的现实的认识,并包含政治、经济、战略等种种概念。这两种研究之间应谨慎标识分界。

考虑到这一点,也许要注意全球地理的一个重大特征:它可以说是围绕北极地区的一条环带。它以撒哈拉沙漠起始,向东紧跟着阿拉伯、伊朗和蒙古荒漠,继而沿着勒拿兰、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劳伦地盾的原野延伸,直到美国西部的半干早带。这大漠与荒野的环带是世界地理第一重要的特征。在环带之中分布着两个几乎同等重要的相关地形:它们是“心脏地带”,以及米德兰海( Midland Ocean,亦即北大西洋)盆地,后者还包括其附属的地中海、波罗的海、北冰洋和加勒比海。在这环带之外是大洋(太平洋印度洋和南大西洋)和将河流注入其中的陆地(亚洲季风区、大洋洲、南美洲和撒哈拉以南非洲)。

阿基米德说,如果能找到一个支点安放杠杆,他就可以撬动整个地球。整个世界在大战之后不可能瞬间回到繁荣之中。密苏里河和叶尼塞河之间的区域,分布着类似从芝加哥一组约到伦敦莫斯科之间的商业航空干线,还有许多诸如此类的“进行中的事业”,这一区域应当受到首要重视,因为它必将是实现世界繁荣的支点。对日本的征服明智地推迟了些许时间。在适当的时候,中国会收到一笔数量慷慨的资金作为信用贷款,以帮助它从传奇冒险中为四分之一的人类建造一个新文明,既非绝对东方亦非全然西方。如此建立外围世界的秩序就会相当容易了,由中国、美国和英国引领,后两者各自领导一个自由国家组成的邦联一尽管它们的历史或许殊途,未来却必将同归。但战后第一桩经济重建事业,无疑要在荒漠环带的区域之中进行,以免整个文明纷然瓦解而陷人混沌。美国、英国和法国在凡尔赛和会后的联盟规划没有最终落实,真是何等遗憾!这一行动本可以挽回这无尽的烦扰与悲伤!

现在,为完成我的“环形世界”图景,请允许我在已讨论过的两个概念之外再简要地添加三个,为了实现美国学者著作中的“大战略”,推广地理学的必要性绝不应少于推广历史学与经济学的必要性。

我已经描述过“心脏地带”概念,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它在今日的效力与用处要甚于20或40年以前。我曾描述过“心脏地带”是如何以辽阔的环带自然屏障为背景 冰雪覆盖的北冰洋、草木从生与崎岖不平的勒拿兰,以及山脉和干旱高原纵横的中亚。然而,这环带是不完整的,因为有一条宽达1000英里的通道,自欧洲半岛可经波罗的海和黑海之间的宽广地峡进入内陆平原。有史以来,这广的自然地貌形成了一种要塞首次配备了足以抵挡日耳曼入侵者的守军。鉴于这一事实,以及前文描述的在两翼和后方的防御,这开通道的绝对宽度是一种优势,因为它迫使敌人将人力资源分散布署在漫长的战线上,从而提供了击溃敌人的机会。况且,在心脏地带,有肥沃的土壤可供耕种,有丰富的矿物和燃料可以开采,其总量堪与美国和加拿大自治领相媲美。

我曾提出,只有权力内部“反对哲学”之清流,才能扫除日耳曼人思想中的魔咒。当然没有人会狂到派遣外国教师,去祛除被征服的日耳曼民族灵魂中的邪灵。同理,我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在定时间的必要惩罚之后,来自民主国家的征服者会维持必要意志与充足的军队,继续占领被征服的土地;因为要求民主主义者坚持一种反民主的态度将是徒劳的。若再生的日耳曼思想成为这清流的新源头,则更好。其两边是我曾提到的强权构成的堤堤坝,一边位于“心脏地带”之内,而一边是美、英、法三个海陆兼备大国。这两股友善的势力隔溪流相望,力量均衡并且水远为采取必要行动做同等之准备。如此,对于那些限制德国在物质上备战或禁山止盘惑青年备战的条约,德国因持续生存于两线战争的直接成胁之下,将再也不敢有所逾越。而那些驻扎在他们祖国的民主国家军队,将通过榜样的力量,成为德国人的老师紧随这一建议的是我的第二个地理观念,即米德兰海,亦即北大西洋,和它的附属海域与河流流域。不必纠维于这一概念的细节,让我再次描绘它的三个要素一一法国桥头保、环以壕沟的不列颜空军基地,以及美国东部和加拿大训练有素的人力,以及农业工业。就潜在战争的涉及范围而言,虽然美国和加拿大都是大西洋国家,但是欧陆战场的开辟已经迫在眉睫,无论桥头堡和环以壕的空军基地都对两栖力量至关重要。

对于余下的三个概念,我只是粗略地勾勒,并且只为环球之完整与平衡的目的。刚削刚描述的那一对地理单元,即“心脏地带”和米德兰海,有一条空置的地幔带将其环绕,它事实上有1200万平方英里的连续陆地空间,接近地球陆地面积的四分之一。今天在这一片辽阔的地域上生活着总计将近3000万人口,或者说,地球人口的七十分之一。当然,飞机将沿许多航线飞过这环带荒野;并且汽车公路干线也将穿过其中。但是在很长时期之内,它都打破了地球主要人类社群之间的连续性。

我的第四个概念是包围着南大西洋两边的南美洲和非洲热带雨林。如果这些地区开发出农业,并按热带爪哇岛如今的人口密度定居,它们也许能维持数亿人口,条件是医学能使热带产生同温带地区一样的人类活力。

第五,也是最后,近数亿古老东方文明的人类定居于印度和中国季风区。他们一定会在德国和日本被文明驯服的时期繁荣起来。然后他们将平衡生活在密苏里河和叶尼塞河的另外数亿人口。那将是一个平衡的地球,属于人类。并且,因平衡而自由,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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