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流中的生命

湍鸭仅存在于1 500米以上的安第斯山脉。湍鸭体态细长,呈流线型,它们是天生的游泳健将,特别适合在激流中游泳和潜水。

每到春天,天气变暖,融化的冰雪形成大量淡水。雪水汇聚而成的溪流从高山倾泻而下,一路上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就像划船者为在搏击急流和瀑布直降而肾上腺素的激升一样,河流的上游才是最扣人心弦的地方。高山泉水冰冷凛冽,营养低,但含氧量高。这里是无脊椎动物的王国,但在这样湍急的河流中生存要求有一定的适应能力。食肉南美鱼蛉的蛹呈扁平状,这样可以减小阻力,它还长有一长排爪钩,以防止被水流冲走。黑蝇的幼虫通过腹部的一圈钩状物将自己固定住,倘若钩状物松脱,它还能吐丝缠住。石蚕蛾的幼虫能用沙石和枯枝建巢,以抵御外敌和岩石间的撞击。而有些特殊的鱼,比如生活的海拔最高的藏鳅以岩石上的海藻为生,并依靠嘴部肥大的吸盘保持身体固定。

这种生存环境十分恶劣,但在湍流中生存有其优势,尤其是天敌很少,但不乏特殊情况。分布于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的湍鸭和分布在阿拉斯加到西伯利亚地区的丑鸭,都有着流线型的体态和强有力的脚蹼,能在湍急的水流中捕捉无脊椎动物。还有一种分布在中国和日本边远山区的大型食肉动物大鲵,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两栖动物。这种大型动物身长可达2米,寿命长达80多年。大鲵的新陈代谢非常缓慢,很适合生活在寒冷的环境之中。白天,它们一同栖息于水下的洞里,夜晚便出洞捕捉鳟鱼之类的食物。大鲵的视力极差,但身体上的感官节点却能探测到微小的水流变动。它通常会埋伏起来,待猎物靠近,便以惊人的速度出击。这里没有其他的竞争者,它可以独享美食。

白天,一条日本大鲵在洞中休憩。大鲵是世界上最大的两栖动物,体长可达2米,寿命长达80多年。

夜间捕猎。夜晚,这些大型食肉动物从白天栖息的洞中潜出,准备捕食鱼类。

灰熊——棕熊的一种,正在阿拉斯加捕捉鲑鱼。在鲑鱼6个星期的产卵期内,一头成年灰熊能够吃掉1吨多的鲑鱼。

壮观的鲑鱼洄游

一场世界上最为壮观的淡水鱼洄游,使新生鱼群迁徙到北半球高纬度的清凉的河水中。每到春天,至少有200万条大西洋鲑鱼涌入北美洲和欧洲海岸线上2 000个左右的河口,它们奋力逆流而上去产卵地产卵。这场劳顿的旅途有时会长达1 600多千米。迁徙中一共有6种太平洋鲑鱼,分别是红鲑、粉红鲑、狗鲑、银鲑、虹鳟和奇努克鲑,游入东至美国加利福尼亚西到韩国之间的北方河流。仅在西北太平洋海域,就有大概1.42亿到2.87亿条鲑鱼参与洄游。在商业化捕捞和栖息地破坏导致大量鱼类死亡之前,这一数量估计会超过3.5亿条。

鲑鱼会在海洋中生活数年,慢慢长大,然后用尽全力去完成一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旅行,那就是洄游到它出生的上游流域。这些拥有流线型体态的鱼能在急流中逆流而上,拼尽全力时甚至能够越过瀑布。加拿大西海岸的红鲑洄游时会中途休息,储备能量等待下一次洪水暴发,水位上涨便于它们往上洄游。旅程中险境环生,在这一阶段,灰熊成为它们最大的威胁。对于灰熊来说,这是个捕猎的好时节。有些游泳技术好的灰熊甚至学会了潜水追捕鲑鱼,然后用它们巨大的爪子将鲑鱼固定在河床上。灰熊幼仔也加入了这一捕鱼行动,但在深水中捕捉鲑鱼并非易事,大多数时候,它们还是依赖于母熊的馈赠。在鲑鱼为期6周的产卵期内,一头成年灰熊能够吃掉1吨多的鲑鱼,而对于熊仔来说,吃掉鲑鱼的数量与它们第一个冬季能否存活下来息息相关。

然而,大部分鲑鱼还是能够逃脱,并继续完成它们最后的艰难旅行。鲑鱼具有非凡的洄游导航系统,能指引它们回到数年前出生的地方。在到达淡水之前,它们的身体会经历一番变化。它们的体表颜色由银色变为鲜红色,雄鱼的吻部和下颌突出,下颌的前端向上弯曲呈钩状,用来博取雌鱼的青睐。受精卵被产在砂砾之中,这里的水含氧量高,且掠食者相对较少。

太平洋鲑鱼产卵后就会死去,河床就成了巨大的墓地。即便是死亡,鲑鱼也扮演了重要的环保角色,超过137种物种,从石蚕蛾的幼虫到小龙虾,从秃鹰到狼仔,都以这些鲑鱼的残骸为食。它们的死为高海拔河流区域注入了巨大的能量,甚至周边的森林也因此得益,被掠食者散落在周围的鱼肉,成为树木茁壮成长的肥料。

但是鲑鱼的前景并不乐观。在北大西洋,从海洋洄游的鲑鱼数量已经减半,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结于海洋温度的上升和食物链的破坏。而洄游的鲑鱼还要面临另一个威胁,那就是逃跑的人工饲养鲑鱼。2005年,仅在挪威和苏格兰水域中,就发现约100万只人工饲养的鱼混迹其中。这些人工饲养的鱼类传播疾病,并与野生鱼类交配孕育出杂交后代,科学家们担心将会影响野生物种的多样性,并导致基因缺陷和生存能力下降问题。饲养转基因或基因改造的鲑鱼计划可能会给未来带来更多麻烦。

淡水中的雄性红鲑。它们变成鲜红色,吻部和下颌突出,下颌的前端向上弯曲呈钩状。
在砂砾中的受精卵。它们将在这片含氧量高的上游水域中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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