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最强棕熊,吃鱼的竟然打不过吃肉的?

本文作者:博物心,首发于bowu.wiki

卡特迈国家公园海岸是一个棕熊的国度。冬天,冰雪覆盖的火山是它们的住处;夏天,荒野上纵横交错的河湖里是高蛋白的鱼;秋天,低处的林地里又有大量的浆果,但真正的诱惑,却在海边。每年夏天都有100多万条红鲑从繁殖地洄游到卡特迈的河流里。它们要游超过48千米,经过瀑布,越过激流,回到上游源头的砾石床产卵,而这就是棕熊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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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青草的大型沿海棕熊

卡特迈的棕熊会在高高的雪山洞穴里过冬。6个月没东西可吃,它们都已经饿坏了。4月底,母熊和刚出生的幼崽是最后一批从洞穴里出来的,它们已经饥饿难耐。它们将要经过很长的一段下山路去往海边。但当它们到达海边时,红鲑还在深海里。因此棕熊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沿海的草地里吃草。春天和夏天,一直到鲑鱼开始游到入海口之前,青草都是它们的主食。

这是卡特迈的棕熊在冬眠结束后的生活写照,但不止卡特迈的棕熊,几乎所有棕熊生存的地方都是苦寒之地,棕熊们几乎都会经历漫长的冬眠期,在一年当中都存在食物丰沛期和食物匮乏期,即使是在完美的棕熊国度——卡特迈,漫长的食物匮乏期间,棕熊仍需以青草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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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迈湾入海口的棕熊

网络上一直流传着“食性决定斗性”的观点,这个观点的发起者正是以轩辕岩烈、法索拉鳄、洞狮君为代表的一批客观虎吹,他们认为:“科迪亚克棕熊、半岛棕熊、勘察加棕熊这样的大型沿海棕熊不如内陆棕熊斗性强,如果与内陆棕熊争斗会落败”。而如此推导的理由呢,就在于沿海棕熊们“吃鱼”、”吃水产”,而内陆棕熊“吃肉”。简言之就是“吃鱼的打不过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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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决定斗性论!

三位客观虎吹的代表人物可谓是将北极熊、科迪亚克棕熊、半岛棕熊、勘察加棕熊这些体形较大的熊一网打尽了。他们认为吃鱼的大型棕熊不如内陆更小的棕熊斗性强,所以吃鱼的棕熊打不过吃肉的棕熊。实际上这样的结论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从未见于任何科考论文当中,皆是 “客观虎吹”脑补的产物。

〇、何为“客观虎吹”?

在著名的某群体当中,睿智虎吹在贬低其他猛兽时,会直接宣传“棕熊不是食肉动物”此类观点,睿智程度可见一斑。但客观虎吹与睿智虎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更善于包装自己的人设,给自己打上“客观”的标签,不动声色地对外输出乍看起来不是特别夸张的观点,其本质目的仍然是服务于“老虎无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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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熊利用的鱼类

客观虎吹指出“吃水产的熊比不过吃肉的熊”的核心逻辑有三

1、吃水产的北极熊、大型沿海棕熊斗性差,打不过内陆吃肉的棕熊(乌苏里棕熊);

2、只有与老虎相遇的吃肉棕熊(乌苏里棕熊)才是最强棕熊;

3、老虎与乌苏里棕熊同等体重下,老虎最强;

三要素导向的最终结论:老虎胜过大型沿海棕熊及北极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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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版“老虎同体重无敌论”

只要把客观虎吹一系列观点串联起来,其本质已昭然若揭。正因为有睿智虎吹的睿智表现,才能反衬出客观虎吹们如此“客观”,才使得他们输出的观点更容易被小白接受。实际上,客观虎吹与睿智虎吹就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同宗同源的同一产物,只是做法不同,二者表面上看起来针锋相对,但本质相同,目的相同,是打折骨头连着筋,亲得不能再亲的一类人。

如果将“客观虎吹”的核心逻辑换算成简单易懂的强弱关系,即:老虎>乌苏里棕熊>科迪亚克棕熊、半岛棕熊、勘察加棕熊、北极熊。

看明白了上面的推理逻辑,就能清晰地了解 “客观虎吹”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接下来我们就具体分析一下这个观点中存在的问题。

一、乌苏里棕熊与沿海棕熊的食物组成

(一)、乌苏里棕熊的素食占比高于沿海棕熊

乌苏里棕熊虽然吃肉,吃不到海里的鲑鱼,但在讨论它吃肉还是吃鱼之前,它们首先是一种高度素食的棕熊,它的素食占比要远高于沿海棕熊。在伊万先生2017论文中指出,锡霍特-阿林地区的棕熊素食占比达到了78.4%。而在伊万先生2012年论文中指出,乌苏里棕熊的饮食以植物性食物为基础,植物来源的食物占比高达89.7%,被棕熊吃掉的维管植物有 66 种,蒙古橡树的橡果和韩国雪松的坚果是棕熊育肥期间最重要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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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里棕熊吃过的植物

乌苏里棕熊吃肉的时间段主要集中在春季,这个时期的棕熊刚刚结束冬眠,急需大量的蛋白质来恢复虚弱的身体,肉类成为乌苏里棕熊此时的首选。此时的棕熊肉食比例为32.4%,甚至是老虎都能在棕熊的食谱中占到1.7%。

如果按照客观虎吹的观点:吃肉的比吃鱼的厉害,乌苏里棕熊强于大型沿海棕熊,那么吃植物的应该怎么算呢?无论与陆兽相比,还是和鱼类相比,植物都是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反击的。乌苏里棕熊的植食占比远大于沿海棕熊,既然吃鱼的比不过吃肉的,那么吃植物的岂不是更比不过吃鱼的吗?显然客观虎吹的“食性决定斗性论”存在着无法消除的矛盾

(二)、吃鱼的熊都是大型熊吗?

洞狮君还指出:“吃鱼的熊当然长得大。”其他客观虎吹均表示附议。

大熊的成因都是因为吃鱼的缘故吗?高蛋白食物对于维持大体型至关重要,但并不是摄入高蛋白饮食的熊都是大家伙,饮食并不是决定物种体型大小的唯一因素。

北极之门国家公园是一个偏远而未开发的公园,位于阿拉斯加中北部的布鲁克斯山脉,面积34287平方公里,植被景观以云杉林为主。在这片低北极生态系统中,生活着一种吃鲑鱼的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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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之门国家公园

生活在美国阿拉斯加州北极之门国家公园盖茨地区的棕熊,它们的饮食中有三种不同且重要的食物类别:植被、陆生肉类和鲑鱼。棕熊可利用的陆生肉类资源包括驼鹿、驯鹿、羊、北极地松鼠。吃鱼的棕熊也并不是只吃鲑鱼,也会将陆兽纳入到食谱当中。

盖茨地区的雄性棕熊饮食中鲑鱼的占比达到53%,占到肉食比例的86%;雌性棕熊饮食中鲑鱼占比31%,占到肉食比例的77%。但它们的体重却并不出众,雄性棕熊平均体重为138公斤,雌性棕熊平均体重为88.50公斤。

盖茨地区棕熊的平均体脂水平为11.6%,而卡特迈地区棕熊的平均体脂水平为12.2%。卡特迈地区想必大家并不陌生,那里有一头著名的大熊——Van。从平均体脂水平来看,这些吃水产的熊也并不是靠脂肪堆起来的“大胖子”。

锡霍特-阿林地区的棕熊与盖茨地区的棕熊相比,它们的肉食比例要低得多,体重水平却更大。显然,洞狮君认为的“吃鱼的熊当然长得大”并不适用于盖茨地区的棕熊,吃鱼的熊并不当然长得大!

(三)、棕熊对有蹄动物的利用

如上一节所述,盖茨地区的棕熊的陆生肉类食谱里包括了驼鹿、驯鹿、羊、北极地松鼠,而锡霍特-阿林地区的棕熊捕杀的有蹄动物主要是马鹿、狍子、野猪。但盖茨地区棕熊遇到的驼鹿可是一个重量级的大家伙,远超两种熊域内的其他有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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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熊食谱中的部分食物

正如文首描述的卡特迈地区棕熊出洞的那一幕,即使是完美的棕熊国度,也并不是食物丰沛的天堂,它们都会经历一段漫长的食物匮乏期,在此期间也会吃青草来果腹。

在论文《科迪亚克岛棕熊对牛的捕食》中研究了科迪亚克岛棕熊对牛的捕猎情况。论文称科迪亚克棕熊是牛的有效捕食者,牛和熊在相同范围内是不兼容的。论文提到从1964年5月1日到1965年6月30日,作者在阿拉斯加科迪亚克岛对棕熊(Ursus arctos middendorfi)与家畜进行了研究。14个月的研究中科迪亚克棕熊共杀死了33头牛,另有一半的失踪牛未被找回。大约三分之二的牛被杀是在6月,棕熊主要的掠食期在4月中旬到6月,以及深秋,因为这是棕熊最严重缺乏食物的时期。可以看到科迪亚克棕熊在鱼肉短缺的月份也会显现出掠食性,猎杀岛上的家牛。更有甚者,科迪亚克棕熊在食物短缺的年份甚至攻击过猎鹿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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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高地牛,科迪亚克岛的牛种之一,科迪亚克棕熊的捕杀对象。

二、懒熊与老虎的互动

在印度生活着一种长着黑色长毛的小型熊——懒熊,这是一种与孟加拉虎同域,并且比孟加拉虎弱小很多的熊,但是这种小熊的出镜率却非常高。网络上经常有懒熊和孟加拉虎的大量互动,视频与图片传播得比比皆是,但二者互动的结果通常是这种小熊驱赶走了比自己更大、更强的孟加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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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懒熊大战马卡苏

上图是发生在2018年印度塔多巴保护区的熊虎大战事件,游客目睹了一头母懒熊为了保护幼崽而与捍卫领地的孟加拉虎展开的激烈战斗,最终雄虎被母懒熊击退,这只雄虎也很有名气,它就是地主雄虎马卡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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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事件被国内杂志收录

母懒熊击退地主雄虎马卡苏的事件还被收入进了国内某杂志,只不过在收录的过程中犯下了两个错误,一个是事件的发生地点在塔多巴保护区,并不是伦腾波尔;另一个错误便是把这头地主雄虎马卡苏改成了一只“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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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熊特化的牙齿结构

懒熊还是特化的白蚁摄食者,为了更好的吃白蚁,懒熊的两个门齿已经退化了。如果按照客观虎吹的“食性决定斗性”论来看,一个吃白蚁的,斗性肯定不强,哪有能力与其他猛兽争斗?而在现实中,懒熊与老虎的互动表现却恰恰相反,一个弱小的熊却能屡屡击退强于自己的老虎,甚至还会爆出懒熊杀死老虎的新闻。如果食性真的可以决定斗性,那么老虎怎么会被懒熊赶的狼狈逃窜?

三、棕熊与大型食肉动物的互动

在阿拉斯加的南部沿海,一只消瘦的棕熊与一群狼抢食,在这种季节鲑鱼还没来的食物匮乏期,棕熊便与狼争夺起了食物,最后狼群妥协,将食物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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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棕熊迫使狼群共享食物

通过前两节的梳理,乌苏里棕熊与沿海棕熊相比,它们都能既吃植物,也能吃高蛋白食物,并且都会对生境内的有蹄动物进行捕猎。

那么它们最大的差距在哪里呢?其实这也正是“客观虎吹”们处心积虑想要强调的“与众不同”点,那就是乌苏里棕熊有一个名气很大的邻居——东北虎。在所有的重量级食肉动物中,大多没有自然分布上的重叠,如狮子、老虎、、北极熊、科迪亚克棕熊、半岛棕熊,但东北虎与乌苏里棕熊却存在着自然分布上的重叠,因与东北虎为邻,乌苏里棕熊就成为了必须是最强熊的存在,如果它不是最强的棕熊,又如何把东北虎吹成天下无敌呢?

只不过东北虎在面对乌苏里棕熊的时候,尚且没有一例确切的战胜过同体重或越级体重的棕熊科考记录。所以,最大的虎亚种之一的东北虎面对中等体型亚种的乌苏里棕熊尚且无法逾越,更不可能去挑战体型更大的棕熊亚种,甚至是更大的北极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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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乌苏里棕熊才能与老虎分布同域,但无论生活在哪里的棕熊,它们永远不缺乏与陆地猛兽战斗的经验。因为,在它们的身边永远生活着生境内最强大的对手——另一只成年雄性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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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中俄边境激战的乌苏里棕熊

2020年在中俄边境爆发了两只雄性乌苏里棕熊的残酷大战,它们将周围的栏网和摄像机破坏殆尽,展现出强劲的破坏力。有些被同类杀死的成年雄性棕熊还会成为老虎食腐的对象。

大量的实例已经证明,影响棕熊掠食性和斗性的根本原因从来都不在于它们吃什么,而是自身饥饿程度和食物获取的难易性。并非某些棕熊亚种的自身因素,更不是因为棕熊吃鱼和吃肉的差别。客观虎吹一直宣传的“吃鱼的比不过吃肉的”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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