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

一头成年雄野驴在召集它的配偶们。青藏高原广阔的大草原和阿尔卑斯山的草场都有它们的踪迹。同样留下踪迹的还有濒临灭绝的藏羚羊和西藏瞪羚。

4 000万年前,印度次大陆板块与亚洲大陆板块碰撞。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土地向上突起,直插云霄,超出地面8 000多米,形成了珠穆朗玛峰和喜马拉雅山脉。现在,这条山脉将两个情形完全相反的平原分隔开来。如果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站在珠穆朗玛峰顶峰向北看,你会看见干燥荒凉的青藏高原—世界屋脊—一直蔓延至亚洲大陆的内部;向南看,你会看见一片苍翠繁茂而富饶的低洼区域,一直贯穿了整个印度,这就是恒河平原,地球上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中国西藏在山脉的阴面,只有极少量的降水;而恒河平原在山脉的阳面,季风会带来大量的降水。青藏高原曾经是一个古老海洋的海底,所以能在这个海拔高达4 000米的地方找到海洋化石。今天,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高原,面积几乎是法国的4倍,高原的绝大部分地区都远高于欧洲最高的山峰。

来到这里,你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心跳。当血液在体内快速循环以补偿稀薄空气中氧气的缺失时,你会感觉晕眩,而且头会不停地颤动。你还会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人或动物。的确,你偶尔会遇到一只流浪的绵羊,但是这里的植被是如此稀少,新鲜水源又是如此分散,以至于几乎见不到大群牲畜或是很多人。这片恶劣的高原异常干燥,风能吹走所有水分,使你一直口干舌燥。如果在这里扎营,你会发现在一个又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里,除了你和宇宙间的深蓝色天空,整个世界空无一物。

然而,即使是如此贫瘠的地方也能长草。高原上超过70%的面积都是草地,而且这里的植物用来供那些顽强的动物们维持生命已经足够了。站在远处,牦牛看起来像是巨大的黑色长毛奶牛。它们异常害羞,但如果你匍匐靠近,你就会发现它们有多么美丽。长长的毛发足以盖到脚部,看上去彷佛盖上了一条蓬松的毯子。雌牦牛和幼仔生活在一个多达200头牦牛的群体里,而雄牦牛通常会选择独居。它们漫步在草原上,大而宽的头部低低垂下,正方形的大嘴紧紧贴近地面,一点一点地啃食着贫瘠的牧草。如果它们突然抬起头来发现了你,在跑开之前,会以一种骄傲的神态炫耀它们的角。20世纪50年代前,生活在中国西藏的牦牛还有100多万头,而现在,这个数字减少到不足15 000头。

一头在惊慌中竖起尾巴的野生牦牛。野生牦牛现在仅局限于青藏高原的某些偏远区域。

西藏棕熊,有着特有的白脸。它正用长而有力的爪挖鼠兔。

一只正在寻找鼠兔的西藏狐狸。白天,它利用浅洼地作为掩护,进行狩猎。它跟踪猎物时,耳朵是放平的。

秋季,昆仑山脉边缘。这里盛产鼠兔,牦牛则沿着溪流啃食莎草。

在高原,无云的夜晚格外寒冷。但是一旦太阳升起,温度最多可以升高27摄氏度。空气稀薄,天空晴朗,意味着暴露的皮肤易被晒伤。黑色的毛发可以保护野生牦牛免受强烈的太阳紫外线的伤害,不过也有很罕见的金毛牦牛存在。牦牛很能适应严酷的高海拔生存环境,它们是世界上生存地海拔最高的哺乳动物。与同样大小的奶牛相比,野生牦牛有着更大的肺和心脏,它们的血液能够运输更多的氧气。冬天,它们结满霜花的厚重毛发,可以抵御连续不断的冷风和低至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

黑色嘴唇的鼠兔同样顽强,它们和牦牛一样生活在大约海拔6 000米的地方。作为兔子的近亲,这些小型的食草动物看起来像是天竺鼠和老鼠的杂交品种。它们被当地人称作喜马拉雅鼠兔。鼠兔聚居的密度高得惊人,足球场大的区域能生活多达300只鼠兔。但是鼠兔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活动。

一只黑色嘴唇的鼠兔正在高度戒备。

作为绝大多数西藏食肉动物的主要猎物,它需要保持这种状态。它的地下洞穴同样也是许多鸟类的巢穴,很多爬行动物的避难所。所有这些都使得鼠兔成为高原上最重要的哺乳动物之一。

如果你安静地坐在满是鼠兔洞穴的高原上,就能等到它们出现。鼠兔蜷缩在它们的地下洞穴里,将皮毛松散开以抵御严寒。稍有一点动静,几百只鼠兔便弃穴逃命,整片地区因此又恢复了生机。鼠兔家族利用地下洞穴躲避残酷的自然环境和天敌。但是和其他生活在严酷环境中的小型哺乳动物不同,它们不冬眠,它们储存足够多的食物,然后全年不休。

健康的鼠兔对于高原上的其他生命至关重要。在这种无树的环境里,它们的洞穴为许多动物提供了居住地。这些动物包括蜥蜴以及多种巢居的鸟类,比如雪雀和西藏地山雀。高原上的掠食者,如狼、雪豹、秃鹰和狐狸,都以鼠兔为食。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鼠兔掠食者居然是西藏棕熊。西藏棕熊被认为是传说中的“雪人”原型。现存的西藏棕熊已经为数不多了,它们分散在高原周围的山脉中,它们的生活习性至今仍是一个谜。

尽管中国西藏地区自身十分干燥,但它巨大的面积和特殊的位置对整个亚洲的降水和河流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夏季,太阳温暖着西藏的大片广阔区域,而高原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炉迅速升温,迫使暖空气上升,并将来自印度洋的潮湿空气吸引到山脉的南方,于是云层形成。当云层遇上喜马拉雅山脉时,雨季就在山脚下、恒河平原以及此处以南的广大区域开始了。在异常的年份,青藏高原夏季会降雪。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巨大的白色“雪毯”会把太阳光反射回去,于是高原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升温,也就耽误了雨季降雨。而且作为“世界屋脊”,所有亚洲的主要河流—恒河、雅鲁藏布江、黄河、印度河、伊洛瓦底江和长江,都起源于西藏。它们为将近一半的世界人口提供了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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